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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读书】生命的苍白底色  

2008-02-12 09:19:57|  分类: 东东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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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读张爱玲散文,冷峻理性的语言、优雅淡然的举手投足、娓娓道来不急不躁、让人心头慑服。使人想起了厚厚的雪地上摁手印轻轻浅浅,随随意意却清晰逼真!

       阅读了她的小说则是另一种味道。《倾城之恋》、《金锁》......无论情节设计、渲染过渡、人物刻画、场景烘托,特别从物化来传达人物心境的变迁,体现时代和历史的苍凉感觉,让人久久玩味,不能自持。

       但是自从看了《红玫瑰和白玫瑰》这篇小说之后,我一直处于深深的困惑之中,于是我在QQ群里问朋友,在私人聊天里问朋友,也上百度查找它的读后感,可是响应甚少。于是我迷恋在小说的设计中,妄想找寻至少让我自己信服的答案和解释。

       比如振保和娇蕊的初次见面表现出来的夷非所思的举止,甚至是他的两星期就和这个所谓“朋友之妻不可欺”王娇蕊上床,曾经有如此高层次操行的振保为何变得如此之快呢?文章结尾设计说往日的善良的空气一点点的逼近了他,振保又成了好人!!!

       振保是个受过西洋教育的传统中国男人 ,他不能接受一个只能上床的女人做妻子这可以理解,所以当他的爱情迅速转为理性,甩掉娇蕊,那我倒没觉得有什么新鲜的,毕竟她并不是个非常适合婚姻的女人!
      可为何又对婚姻中的烟鹂厌倦得如此之快呢?甚至连新婚一年都不到!哪怕烟鹂确实是个乏味的人---一个笼统的白的女人。不过其实这也不难,毕竟再新鲜的蛋糕也有吃厌的时候。
       为何他拼命的想让别人觉得他的牺牲呢?是发自内心的烦躁,他恐惧自己生活的惨白吗?
       直到他看见妻子在下贱的裁缝身上找寻尊重的时候,他玩得更过火了,甚至公然把妓女带到了家门口,因为他的精神之柱垮了,不能碎了亲手缔造的一切,唯一就只有碎了自己!

        真的,越看到后来越觉得压抑和恐怖,一个具有笔酣墨饱的受过西洋教育的男人他的情感世界是如此的苍白不堪,他的生活处理得如此的凌乱和湿濡,那么别的国人呢?
       而女人除了被抛弃也许只有被闲置。
       这是一个如何惶恐的年代!
       真的太多的不理解!

       是不是我该换另一种思路来理解张爱玲对佟振保性格的刻画呢?一个男人的精神世界往往和他的初次性经历有莫大的关系。难道是振保在巴黎妓女身上做不了主人的黯败给他的人生带来了不可逆转的打击?他想证明自己一定要做自己世界里的主人呢?
       比如对待玫瑰; 他管住了自己。
       比如对待娇蕊;他在得到她的身体后又拒绝了她的爱。
       再比如文章的结尾他彻底打败了烟鹂,在这场变异的婚姻中他最终笑到了最后,即使眼泪一脸。
       于是本文结局出现了他变了好人的结局!

       可是我仍然徘徊在将活而丰满的角色去掉皮肉使它成为平面的过滤过程中。走时想,睡时想,到底该如何定位佟振保的生命底色。

       我知道张爱玲喜欢把人看扁了,她心里总有一本小说人物的来龙去脉的经,自己很清楚,然后把平面展开为立体的时候她就只有哀矜了!

       我试着再次仔细看看所有的情节设计,除了妻子烟鹂出轨而振保依然保持内心沉静这地方有些不可理解之外,感觉其他还算能理解,仅仅是无法定位主角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男人呢?我不大愿意人云亦云的去说些别人说过的话,我喜欢就事论事,毕竟我不是文艺评论家,也犯不着拿高帽子来抬高自己,我就是我,一个普通女人对张爱玲文字的喜欢,小说人物的喜欢,看一个名女人画小人物,仅此而已!于是我一直在揣摩中。。。

       大多数的人都会说振保是个恬不知耻的坏男人:住在朋友家里还无耻的霸占了别人的妻子,有了新婚妻子还在外面到处嫖妓,最令男性读者无法忍受的是看到妻子红杏出墙居然还假装平静、漠然无视,他还是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曾经在一读后感里看到“振保如此的行为犹如禽兽、忘恩负义,甚至禽兽都不如”!

       从头至尾张爱玲都没费笔去批评过振保一个不是,她仅仅是把这么一个男人展示出来,他的成长过程,他的生命和生活,他和女人的一个个故事,也许在张爱玲眼中他只是一个不懂如何去爱的男人。出生寒微,靠自己的打拼逃出了那个愚昧无知的小圈子,可他仍然无法远离生命的单薄、苍白、疲乏!

       巴黎那个有狐臭的妓女因为自己怅然荒凉和无聊再加上是童子之身,所以注定是一次最羞耻的经验。英国和玫瑰的恋情也因为自己要离开英国以及玫瑰的随便、轻飘、没遮拦只能是让他对精神和身体有了再一次的认识,即使玫瑰再想从自己的身体里蹦出来的诱惑下,他还是做了自己的主人!因为从原则上说那是他的初恋,美好而不可亵渎!无论是巴黎的妓女还是英国的玫瑰她们都没有教会振保如何去爱!所以也成不了他生命中印痕,仅仅是两个淡淡的人影子。

       和同学王士洪的妻子王娇蕊的那段情感确实给振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无论从他们的初次认识、远距离的调情、近距离的接触中发觉娇蕊仅仅是个精神并未发育完全的小女孩而已!及至他的逃避、被征服、上床,在振保看来他仅仅只是满足了无耻的快乐,毕竟娇蕊是个具有婴孩头脑和成熟妇人美丽的结合。在情人王娇蕊那里他也不可能学到如何去爱,因为娇蕊本身就是个孩子,所以在经历了黯败、迟疑、烦心之后,他们两个都不懂得如何去爱的再加上“朋友之妻不可欺”的舆论压迫下,爱情迅速变质,爱快速度的变化,振保为了好不容易到来的前途无法和娇蕊继续将“爱”进行到底,爱也从肉体的占有快感滑向理性期。

       于是他娶了孟烟鹂。“就是她罢。”振保才看了他一眼就如此说!孟烟鹂的迟钝、虚假、无能、乏味,张爱玲仅仅用个“白”字就解读了她。可见振保的婚姻之质量,孟烟鹂身上也无法获得振保所需要的对“爱”字的内涵的理解,更无法培养爱的能力。

       都说好女人是男人的学校。男人的成熟离不开女人的包容。我想也许张爱玲是宽容的,这篇文章写的时候她24岁,正好和胡兰成恋爱结婚,也许是不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点她对男人的期待和自信。也许她认为自己可以化红、白两种玫瑰于一身!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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